
超时工作,按篇收费,为了糊口就只得不停地写—在数码时代,每个职业博客作者的家都可能是一个“血汗工厂”。
一个新的工种已经形成并初具规模,这些博客写作者又被叫做“信息工人”:电脑、智能手机、宽带—全副武装的博客作者们“宅”在家里,日复一日地加班加点,只为填满网络这个信息无底洞,几近绝望。
博客作者们当然可以选择更正常和主流的工作,可他们热爱这种连轴转的工作方式,这让他们有机会在成本低廉的情况下,生产出面向全球受众的内容。但就在最近的几个月里,美国已经有两个博客作者猝死。
两个星期前, 罗素·肖(Russell Shaw)的葬礼在佛罗里达州的劳德代尔堡(Fort Lauderdale)举行。60 岁的肖死于心脏病突发,他生前是一个活跃的科技博客作者。去年12 月,另外一个科技博客作者马克·奥强特(MarcOrchant)死于心肌梗塞,年仅50 岁;一个叫奥姆·马里克(Om Malik)的博客作者也在去年12 月心脏病发,所幸抢救及时,死里逃生。还有更多博客作者在抱怨自己过轻或过重的体重、睡眠失调、精力不济等等,那都是些由休息太少而导致的身体不适或疾病。
只发生在一两个人身上的事情,并不能成为一个普遍事实的佐证,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诊断可以证明写博客会致死。但是死者的家属、朋友以及同行们都纷纷表示,他们已经开始考虑这种工作模式的危险性了。
其他博客作者也感受到了这份来自健康的压力,哪怕他们已经赚得钵满盆盈。“我还没死。” TechCrunch 的创建人和编辑迈克尔·阿灵顿(Michael Arrington) 说。TechCrunch 被《时代》周刊认为是最具影响力的博客之一。这个博客可以通过广告赚取百万计的广告费,但代价也很大—过去3 年里,阿灵顿的体重增长了30 磅,还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,他的家也变成了他与4 个雇员的办公室。“我总有一天会因为精神全面崩溃而被送进医院。就算不是精神崩溃,也会是别的什么病,反正我会进医院。”他说,“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写得越多,赚得越多
没人知道有多少人是通过写博客赚钱的,但是几千个,甚至几万个、十几万个都是有可能的。我们姑且称这些人为“信息工人”,这个阶层的出现适应了互联网经济的发展。既然出版业已经延伸到了网络,那广告业没有理由不大步跟上。
与此同时,传统公司的工作方式也悄悄地发生着变化。互联网让他们可以建立虚拟办公室,随时随地工作。这样做会提高工作效率,但缺点也日益凸显:员工们再也不可能远离办公室所带来的压力。与“只要打开电脑就能工作”相对的,是“只要打开电脑就面对着压力”。
写博客让一些人赚了大钱,但那些处于第二甚至更低层级的博客作者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。通常,他们每发布一篇日志可以得到10 美元,更有些人是根据浏览量来计算报酬的,有些站点,比如Gawker 传媒旗下的那些博客,会付给写手底薪和点击广告条的分红。写得越多,赚得越多。这一切都意味着博客作者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。
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在线报道的大军中来,他们建立博客,报道体育、政治、商业、名流……几乎无所不包。有些人写博客只为兴趣,但很多职业博客作者则是在为网络运营商提供内容,他们以雇员或者承包商的面貌出现,或者带着赢利的目的建立博客。
报道科技发展信息的科技博客是最受欢迎的,竞争当然也就最激烈。科技博客之间的竞争以分秒计,24 小时不停歇地报道科技公司的新闻、新产品发布以及丑闻。竞争获胜者的虚荣心会获得极大满足,更有机会被广告商看中。他们多半雇佣一定数量的写手,或以独家新闻见长,或以海量信息制胜,TechCrunch 这样的博客则是二者兼备。
为大网站写作的博客作者,一年可以有3 万美元的收入,多的可以达到7万美元。一少部分“铁人”作者可以拿到6 位数。有些企业家已经在网络上建立了他们的迷你帝国,每月有几十万美元进账。在虚拟世界的底层,很多正在尝试转为全职博客作者的人,每月很可能只拿得到 1000 美元。
“有时我只是想躺下”
速度就是一切。哪怕别人比你快了一毫秒,观众看到的就会是对手的网页,而不是你的,这意味着你将浏览量和广告收益拱手让人。
“无时无刻,哪怕睡觉的时候,我都在担心错过了一个新闻。”阿灵顿说,“如果我们约定,从晚上8 点到第二天天亮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许更新,世界该多美好。这样我们就能休息了……但这永远不可能发生。”
竞争如此激烈,简直成了“不睡有奖”的局面。22 岁的马特·布恰南(Matt Buchanan)为专门发布新科技、设计产品的博客Gizmodo 工作。 他说自己每天大概只睡5 个小时,经常食无定时,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饭。而他之所以还没患上营养不良,多亏那些每天被混进咖啡里的蛋白质粉和维生素片。
尽管如此,这位刚从纽约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仍然非常热爱这份工作。他说自己不但靠写作赚钱(虽然他不肯说赚了多少),还能与全球范围内的读者进行互动,讨论最新最棒的产品。“每天有几千个人看到我写的东西—这太酷了。”他说。但是疲惫也挥之不去,“有时我只是想躺下”。
Gizmodo 的编辑拉姆(Lam)很担心自己的写手们因体力不支而倒下。他督促他们休息,甚至放假。但是他也承认,写手们面对巨大的压力。“点击经济”(pay-per-click)看重的是浏览量和经济回报,新闻报道讲究的那套在这里行不通。
让我们再来回顾一下罗素·肖(Russell Shaw)生命的最后时刻。他并不是死在家里的电脑前,当时他正在加利福尼亚州报道一个科技会议。他的最后一封邮件是写给科技网站ZDNet 的编辑的:“挖到了一些料。休息一下,今天晚些时候或明天就更新。”
文章来源:《纽约时报》
作者: 文/马特·里奇泰(《纽约时报》记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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